提起汉朝打匈奴，你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卫青霍去病。可真正给北匈奴致命一击的人，是东汉外戚窦宪。

此人犯下死罪，拿命换了一次出征机会，结果打出了改变欧亚大陆的一战。

杀人犯的赎罪之战

公元88年，汉章帝刚死不久。

窦太后的哥哥窦宪，派刺客把一个叫刘畅的皇室宗亲给杀了。

刘畅是谁？汉章帝的侄子，都乡侯，这人来京城吊唁皇帝，窦太后见他几次，有意重用。窦宪怕他分自己的权，直接找人把他做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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刺客被抓了，供出窦宪。

这事闹大了，杀皇室成员，按律当死。窦太后再疼哥哥也不行，只能把他软禁在内宫。窦宪知道，自己这条命保不住了。

就在这时候，转机来了。

北匈奴连年遭灾，草原上饿死牛羊无数，部落内部打得一团乱。南匈奴单于看准时机，上书汉廷：现在正是灭掉北匈奴的好机会，请朝廷出兵。

窦宪听到这消息，立马上书请战。

他想用军功换命。

朝廷一合计，反正北匈奴是要打的，让窦宪戴罪立功也行。永元元年（公元89年）六月，窦宪被任命为车骑将军，执金吾耿秉当副手。

这次出征规模不小。汉军骑兵8千，南匈奴各部3万，乌桓羌胡兵8千，加上度辽将军邓鸿的部队，总共约5万人马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这支远征军的主力是南匈奴骑兵。汉军本部只占少数。说白了，这是一场借刀杀人的战争。

随军出征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史学家班固，他被任命为中护军，参与军事决策。后来那篇名震千古的《燕然山铭》，就是他写的。

三千里奔袭灭国

永元元年七月，三路大军在涿邪山会师。

这个地方在今天的阿尔泰山东麓，已经深入草原腹地。

窦宪派副校尉阎盘、司马耿夔率领精骑万余，直扑北匈奴主力，双方在稽落山遭遇。

这一仗，北匈奴被打崩了。

史书记载："大破之，虏众崩溃，单于遁走。"

注意这个"遁走"二字，不是战略撤退，是仓皇逃命。北单于带着残部往西北方向跑，连王帐都不要了。

汉军追击，一路杀到私渠比鞮海（今蒙古国乌布苏诺尔湖）。

战果如何？

斩首一万三千多人，俘获部众百万余头牲畜。更关键的是，北匈奴81个部落、共20多万人宣布投降。

这已经不是打赢一场仗，而是打垮一个国家。

战斗结束后，窦宪和耿秉登上了燕然山。

这座山在今天的蒙古国杭爱山，距离汉朝边塞三千多里。什么概念？比霍去病当年封狼居胥还要远。

窦宪让班固写了一篇铭文，刻在燕然山的石崖上。

文章开头这样写："铄王师兮征荒裔，剿凶虐兮截海外。"

2017年，中蒙联合考古队在蒙古国杭爱山找到了这块石刻。近2000年过去，刻字仍然清晰可辨，共220多个汉字。

这场战争还没结束。

永元三年（公元91年），窦宪又派部将耿夔出居延塞，深入漠北五千里，攻打金微山。

这一战，汉军俘获了北单于的母亲。

北单于本人呢？史书只记了六个字："逃亡不知所在。"

从此，北匈奴政权彻底消失。

对比一下西汉时期，卫青霍去病打了几十年，漠北之战后匈奴确实受重创，可人家政权还在，过几十年又能恢复。

窦宪只用了两年，就把北匈奴连根拔起。

两百年西迁路

北匈奴残部往哪儿去了？

中国史书从此失去了他们的记录。

可西方史料却在两百多年后，记录了一个突然出现在东欧的神秘民族。

公元350年左右，一支被称为"匈人"的骑兵突然出现在顿河东岸。

他们来势凶猛，第一仗就灭了阿兰国。阿兰王倾全国之兵与匈人在顿河作战，结果惨败，国王被杀，阿兰国灭亡。

整个西方世界为之震动。

这批人是谁？

史学界争论了两百多年，主流观点认为，匈人跟北匈奴有关系，可到底什么关系，谁也说不清。

根据考古发现和史料推测，北匈奴的西迁大致分四个阶段：

第一阶段，公元91到160年，悦般时期。窦宪打败他们后，残部逃到西域乌孙国西北一带，也就是今天的新疆到哈萨克斯坦。他们在这里待了七十年，时不时骚扰汉朝边境。

第二阶段，公元160到260年，康居时期。鲜卑崛起占了匈奴老家，北匈奴被迫继续西迁，到了中亚阿姆河流域。这个地方叫康居国，在今天的乌兹别克斯坦。

第三阶段，公元260到350年，粟特时期。他们继续往西走，进入中亚河中地区，也就是今天的塔吉克斯坦到伊朗一带。

第四阶段，公元350年后，阿兰时期。他们突然出现在顿河东岸，征服了阿兰国，正式以"匈人"的身份登上欧洲历史舞台。

两百多年的流亡路上，他们肯定吸收了大量其他民族。所以欧洲的匈人，已经不是纯粹的北匈奴，而是一个新的族群联合体。

可有些习俗保留了下来。

比如歃血为盟。匈奴人杀白马，用马头颅盛酒盟誓，欧洲史料记载，匈人也是杀马饮血为誓。

比如脱帽谢罪。这个礼节从匈奴宫廷一直延续到匈牙利传统，成了欧洲常见的礼仪。

5世纪时，匈人在阿提拉的率领下达到巅峰。

这个被欧洲人称为"上帝之鞭"的领袖，带着匈人铁骑横扫欧洲。他的帝国西起莱茵河，东至中亚，南抵多瑙河，北达波罗的海。

公元451年，阿提拉率军进攻高卢。罗马人和日耳曼人联合起来，双方在沙隆血战五天，死伤数十万。

公元452年，阿提拉越过阿尔卑斯山，攻入意大利。他攻陷了西罗马帝国首都拉文纳，把皇帝瓦伦丁尼安三世赶跑了。

匈人最后在波河停止进军，教皇利奥一世带着议和使节团来见阿提拉，双方达成协议，匈人退兵。

至于为什么退兵，有人说是军中爆发瘟疫，有人说是粮草不足，谁也说不准。

453年，阿提拉暴毙。

他一死，匈人帝国立刻分崩离析，各部落自相残杀，匈人从此消失在欧洲历史中。

可他们掀起的民族大迁徙，已经永久改变了欧洲的格局。日耳曼人趁机南下，最终灭亡了西罗马帝国。

这一切的源头，要追溯到公元89年那场燕然山之战。

功臣的末路

战争结束，窦宪成了大汉的救命恩人。

朝廷给他加官进爵，封为大将军，位高三公。

权力这东西，尝过一次就收不住手。

窦宪开始培植党羽，把持朝政，他的弟弟窦笃、窦景、窦瓌也都身居要职。窦氏兄弟在朝中说一不二，连年仅10岁的汉和帝刘肇都不放在眼里。

尚书仆射郅寿、乐恢因为顶撞窦宪，先后被逼自杀。

朝中大臣见风使舵，望风承旨。

窦宪还干了一件事：强占民田，扩充私产。他在各地广置田宅，把百姓的地硬抢过来。

汉和帝刘肇一天天长大，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。

永元四年（公元92年）六月，刘肇和宦官郑众密谋，趁窦宪不备发动政变。

他们先抓了窦宪的党羽，然后派谒者去收大将军印绶。

窦宪这才知道，皇帝动手了。

他被改封为冠军侯，和弟弟窦笃、窦景一起被遣回封地。

到了封地，诏书下来：赐死。

窦宪自杀，窦笃、窦景也被迫自尽。

班固呢？他跟窦宪走得太近，也受牵连下狱，死在监牢里，《汉书》还没写完，就这么烂尾了。

《后汉书》评价窦宪，说得很直白：

"卫青霍去病靠的是汉朝强大国力，连年征战匈奴，国家消耗大半，匈奴还没彻底打败。可他们至今被当成良将，为什么？因为他们善始善终。"

"窦宪率领羌胡杂军，一举荡平漠北，追击到稽落山外，在私渠比鞮海饮马，刻石燕然山记功。论战绩，他比卫青霍去病强多了。可后世没人称颂他，就因为他最后乱政祸国。"

一个杀人犯为了活命去打仗，结果打出了改变世界的一战。

卫青霍去病没能彻底解决的匈奴问题，让这个外戚给解决了。

他的功劳足够名垂青史，可他的罪行也足够身败名裂。

两百年后，他打跑的那批人出现在欧洲，间接灭了罗马帝国。

这算不算历史的蝴蝶效应？

一个外戚的求生欲，一场赎罪的战争，一个帝国的覆灭，一段改写的历史。

谁能想到，公元89年燕然山上刻下的那些字，会跟欧洲的命运扯上关系。

历史从来不按剧本走。

英雄未必善始善终，罪臣也能建功立业。

窦宪用两年时间证明了一件事：打仗，从来不是只靠道德和忠诚。

关键时刻，还得看谁能打，谁敢拼命。

发布于：广东省